火舞凤凰

版权声明：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http://phenix1021.blogbus.com/logs/11038347.html

第七回  宋嫂鱼羹

运河之上，恶浪滔天，眼见那几十尺高的水墙，呼啸着汹涌而来。船就象一只受了惊的公牛，不断地上下左右剧烈摇摆。众人一片惊慌。赵升平更是握紧绳索，紧闭双眼，嘴唇不住地打抖。刘彻也紧随着师父，捏紧拳头，怒目而视。

而方乾坤却不慌不忙，他立在船头，抽出身后木剑，迎着将至的潮头，口中大声念道：“天地无极，茅山秘术，排山倒海！”念罢剑带金光，往河水中使劲一挥。顷刻间，船头也骤然升起一道巨浪，那浪头亦是汹涌澎湃，如一条白色狂龙直冲天际，朝着面前那堵水墙狠狠袭去。只听一声巨响，浪头两相冲击，碰撞出无数浪花，飞花碎玉一般飞溅开来。众人被碎浪浇得浑身湿透，脚底一打滑，纷纷跌倒在甲板上。

稍侯再看时，那股巨大的水墙已经被化解得无影无踪。河水也不似刚才那般动荡，船也渐渐平稳起来。方乾坤呢？却嗷嗷怪叫着，在船头滑稽地手舞足蹈。怎么回事？众人好奇一看，原来刚才的大浪里卷出一只大螃蟹，正好砸在方乾坤的脸上，如今正气呼呼地钳着他的鼻子牢牢不放呢。

众人哄笑着把那螃蟹解下来，只见螯肢有劲，活力非凡，笑道：“看来明儿个有美味河鲜可以下酒了。多谢方师父成全。”方乾坤鼻头被夹得青紫，疼得直龇牙，摆摆手道“好说，好说”。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
刘彻看着渐渐平稳的河面，还是不放心，转头对红鼻子的方乾坤说：“小师父，你说这水里的妖怪会就此罢休么？”

方乾坤捂着鼻子，答道：“它若就此遁走倒也罢了，若再出来为祸，为师定不饶它。哎呦我这苦命的鼻子啊。”

方乾坤正叫唤着，水面又是一阵剧烈晃动。众人一阵惊呼，纷纷抓好身边绳索。看来那妖怪果然不肯善罢甘休。河水翻腾，此时的河面就象一锅沸腾了的开水，浪花泛着白沫，四处涌动。船又像发了疯似的上下颠簸开来。个别人耐不住头晕，哇地一声便呕吐了。气氛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。

刘彻护着众人，方乾坤也顾不得疼了，红着鼻子，仗剑立于船头，牢牢地盯着前方的水面。这时水底传来一声巨响，前方的河水开始不断地旋转打圈，而且速度越来越快，范围也越来越大，把河面上一些漂浮的烂木头飞快地卷进了水底。那是——巨大漩涡！众人脸色煞白，不约而同地望着方乾坤。

眼看那大漩涡离船越来越近，整条船随时都可能被漩涡吞噬。方乾坤捋起袖子，吸了一下鼻涕，看准时机，高举手中剑，喊道：“各位抓稳了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！茅山秘术，霸王举鼎！”话音刚落，只见船底蓦然激起一股水柱，仿佛一只巨大的手，竟将整条船稳稳向上托起，连船带人，齐齐被这水柱向前抛上半空。如飞一般，船里的人们一阵惊呼。船向前一阵滑翔，旋即又扑嗵一声落回河面。这一上一下，就把那大漩涡甩在了身后。

总算是化险为夷。而船上的那些拳师，仍惊魂未定，个个都还在手脚发抖。的确，坐船能坐到这个刺激份上，也算是毕生难忘了吧。

水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可大家的心依然提在嗓子眼，丝毫不敢怠慢。谁知道这水里的妖怪又会闹出什么风浪呢？

那妖怪连败两阵，果然妖心不死。众人的呼吸尚未平静，又看见河面前方狭窄处，水花忽然一阵剧烈喧腾，那妖怪霍地破浪而出，匍匐着身体，满是蛇鳞的手脚紧紧贴着水面，瞪着船上众人，张开血盆大口，喉咙里发出的婴孩啼哭声越发尖利刺耳。

那妖怪鼓着一张蛤蟆似的大嘴，不断地吸气，周围空气不断涌向它口中，于是河面迅速形成一股强烈的气流。那妖怪的身体也随着呼吸而不断膨胀，像个气球一般越来越大，最后居然把整个运河河面都给拦住了。那身体足足比原来大了几十倍！众人一片骇然。

引起的气流甚为猛烈，正飞快地把船吸向那妖怪的血盆大口。已经很近了。众人的心脏就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
“师父。眼下如何是好？”刘彻喊道。

“勿慌。 这厮怕是黔驴技穷了，为师正巴不得它从水里上来呢。”方乾坤嘿嘿一笑，道：“小徒弟，睁大眼睛看好了，为师的茅山秘术。”说完，站稳脚步，左右摇摆着木剑，扭胯摆臀，口中念念有词：“茅山秘术，万里飞霜，雪女听令！”说完剑锋一舞，带出一道白光，四下寒风乍起，空气中居然飘散出无数的雪花。顷刻间，寒风凛冽，漫天飞雪，风雪中挟着晶莹剔透的霜花，在河面上徐徐飞扬。雪花落在众人脸上、身上，只觉凉意逼人，寒气彻骨。朦胧中，隐约见一美人，银妆素裹，步履轻盈，于风雪间飘然而至。那美人冰肌凝脂，体态婀娜, 借着皎洁月光、皑皑白雪，轻舒玉臂，摇曳身姿，翩翩起舞。如诗似画，亦幻亦真。

众人看得出了神。刘彻心里也暗暗称奇，师父果然手段了得。不知这是怎样的法术。原来只道金刚经威力无穷，不想这茅山秘术也如此惊人。

正恍惚间，只听一声闷响，船嘎然而止。众人不备，一个趔趄向前跌倒。起身一看。天啊！前方河面，足足有半里的河道，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雪冻成了冰。船被牢牢封住，动弹不得。再看那妖怪，也被风雪封在了冰里，像一座冰雕，还翘着屁股张着嘴，保持着呼吸吐纳的怪模样。

方乾坤收了法术，纵身跳到那妖怪面前，淡淡地说了一声“孽畜，轮回去吧”，说罢手起剑落，那妖怪便四下碎开，一命呜呼。

刘彻总觉得这妖怪来得有些蹊跷，于是问道：“师父可想到了这妖怪的来历？”

方乾坤摇摇头，也是一阵纳闷：“为师这二十多年来也算见过不少妖魔鬼怪，就算是一些传说中的怪物，《山海经》里也都记载了不少。可是今儿个这妖怪，却横竖不知其来历。大概，不是中土的妖怪吧。”

二人回到船上，方乾坤抖了抖衣角的霜花，对着众人苦笑道：“刚才不得已使出此招，现在河面给冻住了，船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。列为兄台就坐等明日太阳出来，河水解了冻再走吧。”

李铁山抱拳答谢道：“此番多亏方师父道行高深，救了我等性命，请受我等一拜。”方乾坤劝阻道：“你我皆为江湖儿女，互相扶持本是理所当然。况且斩妖除魔，也是在下份内之事。兄台若是执意要谢，不如到了那杭州城，请在下吃遍那杭州美食美酒如何？”

“一言为定！”李铁山哈哈笑道。众人也是一片欢呼。

原本是大夏天，天气炎热，众人都是单衣薄裤上的船。不料如今困在这长长的冰面上，寒意逼人，不禁瑟瑟缩缩打起了冷战。船里储存的那些黄酒已被众人喝光了。正发抖时，方乾坤倒是很大方地拿出了自己的酒葫芦，于是众人如获至宝，一人一口下肚，多少暖和了一些。唯有刘彻，死活不喝。众人只道是刘彻酒量浅，怕醉了。刘彻心里却明白地很。那酒葫芦，可是被小师父装过童子尿的。若是将此事告诉他们，怕是个个要把胆汁都吐出来。

众人搓着手臂，蜷着身体，四下挤挤靠拢，互相取暖，就这么在结冰的河面上过了一宿。好不容易挨到次日晌午。盛夏时节，烈日当空，骄阳似火，河面上的冰也逐渐化了冻。船终于又回复了行动能力。众人一阵欣喜。于是船夫长篙一点，船又缓缓启动了。一行人向着杭州城，再次上路了。

除去了这运河里的妖怪，接下来的几日，便是一路顺畅。一行人沿着运河南下，沿途饱览江南风光，水乡风韵，枕水人家，心中别有一番滋味。日来行舟，便在船上谈古论今、闲话江湖。兴致高时，便去了上衣，光着膀子跳入运河里游个痛快。运河里物产丰富，时值盛夏，正是鱼虾肥美之时。刘彻从小在白玉河边长大，水性了得，于是在水里摸上不少鱼虾螃蟹，一顿蒸煮，众人也跟着沾了光，解了馋，享受了许多河鲜美味。到了夜里，躺在甲板上，望着群星伴月，听着潺潺河水，悄然入梦。好不惬意。

半个月后，船已行至浙江余杭镇境内。这余杭镇位于天目山脚下，离杭州城不远，地灵人杰，风景宜人，也是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古镇。

赵升平道：“听闻余杭镇有家醉仙楼，那里的宋嫂鱼羹名满天下。当年乾隆爷下江南的时候，钦点此菜，尝后赞不绝口。不如我等就在此一歇，一同去尝尝那人间美食如何？”众人闻言大喜，一拍即合。

于是一行人在余杭渡头栓好船，带上随身包袱，一路打听，没多久便来到醉仙楼前。那楼位于余杭镇东南，乃是一家百年老店，楼高三层，装修得倒也清新淡雅。檐下匾额，上书“醉仙楼”三字，遒劲有力，气度不凡，乃当年乾隆爷御笔亲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