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舞凤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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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彻无奈地摇摇头。心想，我的祖宗哦，想必是上辈子欠了小师父一屁股债，这辈子要我摊上这么个倒霉师父。以后的日子估计够呛。没法子，谁叫您是我师父呢？

 

正郁闷着，忽然耳后生风，刘彻急忙扭头一闪。果然身后一拳打来，刘彻机警地往后一撤步，那人却步步紧逼，拳打连环。好个刘彻，不慌不忙，见招拆招，施展身手将那拳劲一一化解。闪出空档，定睛一看。只见一中年汉子，大胡子，虎背熊腰，背着一把红缨朴刀，正对着刘彻哈哈笑道：“小彻子，还认得我吗？”

 

刘彻认得来人正是小时候在“天鸿镖局”教自己拳脚功夫的李铁山。只是几年前李铁山离开了“天虹镖局”便没了音信，听人说他去了杭州城里有名的“德胜镖局”做了镖师。故人重逢，自然欣喜，于是拱手抱拳，来了个标准的江湖礼仪，说道：“李师傅，刘彻有礼。听说您去了杭州德胜镖局，这些年来过得可好？”

 

李铁山笑道：“难得小彻子还惦记我这一介武夫。嗯，打小我就看出你小子是个练武的材料，刚才一试你的身手，果然没有令李某人失望。”

 

刘彻答道：“李师傅过奖了。不知师傅这次回到清河镇，所为何事？探亲访友？还是公务到此？”

 

李铁山道：“李某这次回来，主要是为了给老东家天鸿镖局发英雄帖，下月杭州城举行天下英雄会，我们德胜镖局的张德胜总镖头打算和天鸿镖局联手参赛。不知道小彻子有没有兴致一同前往。天鸿镖局的船就停在渡口，三日后便可启程。”

 

刘彻闻言大喜道：“如此甚好，我正愁着找不到渡船呢。多谢李师傅。对了我来给您引见，这位是我的小师父方……”乾坤二字还未出口，却见那方乾坤酒劲上来，正蹲在墙根那里打起了瞌睡。哎，又是一脸无奈。只好扶起方乾坤，匆匆拜别了李铁山，回家准备三日后的行程去了。

 

三日后的晌午。刘彻、方乾坤、赵升平、李铁山，以及天鸿镖局的七八个镖师，一行人背着包裹行囊，带着干粮，在清河渡口上了船。那船原来是作为天鸿镖局水路押镖之用。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。船体本来就大，加上把货舱也拿了去，一块儿改装成了客舱，就越发显得宽敞舒适。

 

船夫一声吆喝，缆绳一解，长篙一撑，船缓缓地开将出去。在午后的阳光下，伴着白玉河潺潺的流水。刘彻一行人便开始了杭州之行。

 

众人在船舱内围圈而坐，李铁山生性豪爽，遂命随从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绍兴黄酒招呼大家。那方乾坤本是嗜酒如命之人，本来正迷糊着打瞌睡，可一听有酒喝，立刻醒了，连忙凑过来。一闻酒香，果然芬芳醇厚，名不虚传，于是不客气地盛了满满一葫芦，便自个儿跑到船头，哼着小曲，晒起了太阳。众人见状一阵哄笑。几碗酒下肚，大家伙就拉开话匣儿聊了起来，说着各自的江湖见闻、武林阅历。赵升平则颇有兴致，一边饮酒，一边滔滔不绝说起了西洋科学。只是一众人大都是老粗，胸无点墨，平时只会舞刀弄棒，虽然那赵升平说得兴起，却是个个听得云里雾里，不知所云。倒是刘彻，自从读了表哥那本《海国图志》，确也长了不少见识，所以也听得津津有味。加上那些拳师说南道北，谈武论艺，自觉受益匪浅，心里好不受用。

 

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时分，夕阳西下，晚霞染红了天际。静静的白玉河水泛着红光，刘彻叼着根苇杆，和方乾坤并排躺在船头，听着长篙击水，看着头顶偶尔飞过的倦鸟，惬意而安宁。

 

忽然听得船夫一声吆喝：“各位师傅，前头就是运河了，各位坐稳喽。”运河？刘彻心里一惊，想起了运河里近日有妖怪出没之事，不禁眉头一皱，便说与方乾坤听。方乾坤笑道：“也罢，管它啥子牛鬼蛇神，要是出来，就拿那厮练练为师这大半月来的修行成果。”

 

刘彻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，要是真遇上妖怪，我和师父自然容易应付，可是其他人，大都不识法术，若是妖怪对他们下手，恐怕是凶多吉少，于是想了想，还是决定给众人提个醒。于是刘彻便叫齐了众人，把妖怪一事细细说了一遍。

 

众人听了，半信半疑。赵升平却很不以为然，哈哈笑道：“小彻子，你又迷信了。枉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，读书人只信孔孟，哪信鬼神？那些个市井之说，纯属无稽之谈，不足为虑。”

 

李铁山也笑道：“管它什么鸟鬼虫怪，哪个敢来，就让它试试李某人的朴刀。”

 

刘彻无奈，见说服不了众人，只好说了句“大家还是小心些地好”。于是自己出了舱，船头船尾警觉的四下张望起来。

 

夜幕降临，运河上一片开阔，船头船尾也都挑起了灯笼，顺着河水，船徐徐前行。众人吃了晚饭，照旧闲聊着。自从进了大运河，刘彻一直担心这水里的妖怪，可是许久不见动静，也就慢慢放松了心情，心想也许真的只是危言耸听，道听途说罢。于是也坐下和众人聊了起来。方乾坤却不喝酒了，而是静静地盘腿在船头打坐，难得他也有清净的时候。

 

月亮越升越高。众人有些乏了，加上酒劲上来，纷纷倒头在甲板上呼呼大睡起来。河面上晚风拂面，四下一片安宁。远方偶尔闪烁的灯火，天上点点的星光，伴着那单调的击水声。不免心生孤寂，刘彻便坐到船头师父身边，拿出口袋里的柳树叶，轻轻地吹了起来。那方乾坤也来了情怀，和着那树叶的声音，轻声吟唱起来：“万里山河兮，行路漫漫。风舞云霞兮，长空恨晚。日月光华兮，壮吾脊梁。朗朗乾坤兮，魂归何方？……”

 

正纵情时，突然河面上泛起了一道涟漪。紧接着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。奇怪，这诺大的河面，两岸又没有人家，怎么会有婴孩的哭声？刘彻不免警觉起来。方乾坤也眉头紧锁，脸色变得严肃。

 

后面忽然传来了赵升平的惊呼：“那是什么！”。刘彻赶过去，见赵升平两眼发直，冷汗直冒，手指着远处河面，不停地发抖着。众人也都惊醒了，纷纷顺着赵升平所指方向张望。却见波澜不惊，没有异样。

 

“兄长看到了什么？”刘彻问道。

 

半晌赵升平才缓过劲来，哆嗦着说：“我……看……看见一个小孩在……在河面上……上爬了过……来。”

 

小孩？呼，刘彻倒吸了一口气，心想也许是谁家淘气孩子夜里游水吧。却很快又疑惑了，这两岸可是荒郊野外，怎么会有小孩呢？

 

赵升平又哆嗦着说道：“那……那小孩的脸好……好吓人。”见赵升平脸色发青，刘彻知道事情不简单，急忙呼唤众人：“大家伙小心，也许真的就有妖怪。”众人也骤然紧张起来，纷纷抄起了各自兵器，睁大眼睛，四下张望。

 

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划破了宁静的河面，一个拳师应声跌落水中。众人正欲相救，却见河水里一个婴孩模样的怪物，紫面尖牙，两耳上竖，绿色的眼睛突兀犹如蟾蜍，虽有人身，却瘦骨嶙峋，体被蛇鳞，手上只有四指。正紧紧扣着那拳师的后背，大口啃食着血肉，同时喉咙里还不断发出婴孩般的啼哭声。

 

这是什么妖怪！？好生恐怖。刘彻一阵心惊。

 

方乾坤抽出木剑，大喝一声：“妖孽休得放肆，吃我一招。”话音未落，只见一道剑光射出，正正打在那妖怪额头，那妖怪一吃痛，松了手脚，扑嗵一声钻回水里。

 

众人急忙下水救回那拳师，亏得方乾坤及时出手，那拳师只是皮肉之伤，没有性命之忧，只是吓得像是丢了魂，一个劲得发抖。众人虽说在江湖上也颇有些阅历，可是这妖怪一事，也都是头一回撞见。所以也面面相觑，冷汗连连。尤其是那赵升平，在船舱里缩着头，怯生生地喃喃自语：“果然有妖怪，果然有妖怪……”

 

“师父，这是什么妖怪。好生恶心。”刘彻疑惑地问方乾坤。

 

方乾坤沉思半晌，也摸不着头脑，道：“为师也说不清楚，《山海经》里似乎没有这样的妖怪，难道这厮不是中土之物？”于是走到船头，四下张望，捏着胡子自言自语：“那妖怪似乎没有多大法力，只是在藏匿在这水中，得天独厚，怕是深谙水性，借故生起风浪来。”

 

这方乾坤真是天生一张乌鸦嘴，还真就被他猜对了。突然船体剧烈摇晃，众人立足不稳，跌跌撞撞起来。整个运河突然水体搅动，狂风四起，波澜大作。

 

“大家赶紧扶好，那妖怪在水底兴风作浪哩。”刘彻一边握紧船头绳索，一边回头大声提醒着众人。只见前方不远处，突然现出一片白光，仔细一看，竟是一个恶浪，那浪头看上去足有几十尺高，似一道巨大的水墙，凶狠地冲着船头扑来。众人大惊，吓得呆住了。这浪头非同小可，要是打来，此船怕是要立马倾覆，这一船人怕是要顷刻间葬身河底了。

 

“师父怎么办？”刘彻也一时没了主意。

 

方乾坤却嘿嘿一笑，道：“雕虫小技，徒儿不必惊慌。”

 

欲知后事如何，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