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舞凤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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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回   大战将军岭

    将军岭上，凉风习习，月色如水。银色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，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树影。崖下的白玉河在月色之中，泛着粼粼白光，温润淡雅，如一条白色玉带，缓缓向东南流去。

临风北眺，对月高歌，方乾坤心里一阵感慨：“转眼二十多年了。师父，你在那长城之巅，一切安好？”眼中泛着泪光，方乾坤喃喃地自言自语。

刘彻扶着方乾坤，安慰道：“小师父对师公的一片孝心，天地可昭。师父不必过于伤感。”

触景生情，方乾坤不禁忆起了往事，说道：“我本是五台山普济寺里的一个小沙弥，法名十方。九岁那年随师父空明和尚一起下山游历。行至京城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……”方乾坤把二十多年前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彻……

刘彻听罢，百感交集，走到悬崖边跪下，撮土为香，仰望着天际，含泪念道：“空明师公在天之灵，请受徒孙刘彻一拜。”念罢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
方乾坤甚是欣慰，上前扶起刘彻。刘彻见师父胸前的那些白色佛珠，晶莹通透，似有几分灵气，于是问道：“我看师父平日里对这几个佛珠，甚是爱护，可是师公遗物？”

方乾坤轻轻地托起那几个珠子，深情地凝视着，回答道：“这些乃是你师公的舍利子。当夜我遁出京城，遵照师父的遗愿，将遗骸焚毁，骨灰洒于长城之巅，舍利子就留在身边作个纪念。二十多年来，此物一直寸步不离，常伴左右，恍如师父一直在我身边，时时教诲。”

刘彻又问道：“那白起妖魔果真有那么厉害么？竟然连师公都不是对手？”

方乾坤答道：“当日师父拼尽全身法力，以命相搏，也未曾伤得了那白起分毫。阿鼻地狱里出来的恶鬼，果然凶狠异常。总之，千错万错，当时皇上真不该不顾我师父劝阻，启封那崆峒印，否则也不至酿成今日之祸。”

方乾坤长叹一声，说道：“当日那崆峒印被白起击得粉碎，一众地狱妖魔趁势鱼贯而出，崆峒印碎片也随之四散而去。为师这些年来，辗转南北，游历东西，行走于江湖各处。为的正是秉持师父遗志，斩妖除魔，匡扶人间正道。”

“这些年来，可有白起的踪迹？还有那个秦始皇，是否也已经重现人间？”刘彻问道。

“白起，自那晚之后，便再无踪迹可寻。至于那秦始皇，料得也尚未重现人间，因凡魔君现世，必先有天兆，而时至今日，还未曾有天降异象之事。这也是不幸中之万幸了。”方乾坤回答道。

“那师父就是佛门弟子喽，可为何师父亦通晓各种道学之术？”刘彻托着下巴，好奇地问道。

方乾坤笑答：“为师自幼就无门派之见，喜欢博采众长，自成一体。何况佛道本是同源，所谓分久必合，只要对付得了妖怪，何必拘泥于是佛是道呢？”

刘彻听罢连连点头，忽见月已至中天，时候不早。于是说道：“小师父，那尸怪估计就要出来了吧？”

话音未落，只听那将军坟冢一阵轰鸣，隐隐有白光闪耀。风也骤然变得迅猛起来。

方乾坤道：“尸怪要现身了，徒儿一会儿听为师吩咐，不得贸然出手。此尸怪，妖力不俗，不容小觑，绝非昨夜你遇上的那画皮小鬼可比。”

“嗯、嗯。”刘彻躲在大青石后面，盯着那坟冢，心里暗想，拜师至今，小师父除了授我些法令口诀外，也未尝显山露水，今日有幸看到师父出手，总算是要开了眼界。于是睁大眼睛，盯着师父，生怕错过了每个举手投足。

突然一声巨响，刘彻吓了一跳，见那白色坟冢隆隆地裂开一个大口子，随即左右轰然打开，伴着碎石，蒸腾出一股浓密的白烟。紧接着，墓穴里腾地跳出一具干尸，身长七尺有余，一身白色锦袍，锦袍上飞龙走凤，祥云四起。由于葬生此七星北斗穴，尸身千年不腐，但全身皆已发黑干枯，两颗眼珠子圆瞪着向前鼓出，鼻孔外翻，向外哧哧喷着白气。干枯的下颌骨上，两排焦黄的牙齿，随着呼吸，一张一翕的。脑后飘散着长长的白发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。

那尸怪站在坟冢上，张开双臂，对着月光仰着鼻息，贪婪地吸着气。

“小师父，那是在干啥子？”刘彻不解道。

“今夜月圆，现在大概又是子时，阴气最重，那妖怪在吸收月亮的精华呢。”方乾坤轻声答道。

有机可乘，方乾坤便对刘彻说道：“趁这妖魔还未发现，为师就来个先发制人，嗯不是，应该是先发制妖。”然后从兜里掏出白天在市集上买的那一小袋糯米，交给刘彻，叮咛道：“你在此等候，待为师号令，就将袋中糯米，尽数洒向那尸怪。”

刘彻接过口袋，连连点头，说道：“弟子记住了，师父您小心。”

方乾坤嘿嘿一笑，说道：“小徒弟，看仔细喽，别闪了舌头。”于是口中念起真言“金刚般若波罗蜜！大音希声！大象无形！”嗖的一声，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。

这是？金刚经里的隐身咒！！刘彻一声惊呼。以前只是听师父提到，今儿个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。不禁暗暗叫好。

那尸怪只顾仰着鼻息享受着月光，毫无防范。突然觉得背后一阵疾风，知是有人来袭，却来不及闪躲，只见剑光一闪，后背划开了一个大口子，痛的哇哇大叫。四下一看，却不见人影，于是大声喝道：“哪路毛神，胆敢暗算本仙人。”话音未落，斜刺里又是一剑袭来，只看到剑光点点，却仍然不见人影。那尸怪只顾喊话，不曾想这第二拨攻击会来的如此迅猛，于是左肋下又给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
那尸怪吃了亏，又羞又怒，嗷嗷大叫起来，只见他双手凭空一晃，手中蓦然现出一对飞虎镏金锤。尸怪手执双锤，纵身停在半空，喘着粗气，警觉地四下顾盼着。

忽然头顶上又是一道剑光，那尸怪这次倒是看得仔细，于是大吼一声，双手猛地抡起双锤，在头顶上划了个圈。那对金锤似有千斤重量，旋即卷起一阵狂风，自下向上直直冲去。风势猛烈，若被这风眼卷进去，怕是要撕得粉碎。方乾坤知道此招厉害，不敢硬接，连忙虚晃身形，一个燕子穿梭，从半空跳了下来，径直落到那尸怪面前。

尸怪一见方乾坤，立刻大声骂道：“又是你这个不怕死的臭和尚。 从漠北一直追到江南，本仙人和你无冤无仇， 为何一再苦苦相逼？”

方乾坤哈哈大笑：“你这妖怪， 居然敢以仙人自居，实在不知羞耻。 你为祸人间，和尚我自然要度你去地府轮回。知趣些，乖乖束手就擒，如若执迷不悟，和尚我就要你魂飞魄散，永不超生。”

“哼！大言不惭，你当本仙是那些游魂野鬼不成。要我服输，先问问我手中这对金锤吧。”那尸怪冷笑一声，抡圆双臂，大锤上下一舞，又是一阵狂风袭来。那狂风贴着地面，卷起一片碎石，经过的野草树木，全被连根拔起，卷进风眼之中，瞬间扯得粉碎。

方乾坤见势不妙，脚下一用力，一个旱地拔葱，敏捷地跃至半空，不想那狂风似长了眼睛，也向上一转，追着方乾坤冲来。方乾坤算漏了有此一招，亏得他身手矫健，趁那狂风未至，又是虚身一晃，躲了过去。那狂风扑了个空，依旧不依不饶，调过头又呼啸着直奔过来。那尸怪似乎急着要置方乾坤于死地，一声怒吼，狂舞金锤，又连续击出三阵旋风，狂笑道：“臭和尚，看你这回能往哪里躲。”

刘彻见状，不禁为师父捏了把汗。只见四股狂风，劲力十足，挟着碎石，如四条凶恶的白龙，上下翻飞，咆哮着向方乾坤扑来。所到之处，均被夷为平地。

方乾坤深知此招凶险，不敢怠慢。看准时机纵身跳起，蹬踏着那狂风卷起的根根树桩，借力反弹，噌噌地向上跳到半空。半空中，映着月亮的光华，方乾坤高举双手，紧握手中剑，目光凌厉，对着脚下四股须臾将至的狂风，一声大喝“金刚般若波罗蜜！虚空斩！”

只见那木剑应声变长，上下金光闪耀，熠熠光芒晃得人眼都睁不开。方乾坤运足了气力，迎着那凶猛而来的四股狂风，大喝着一剑劈下……

此招果然神奇，一声巨响，那木剑竟将四股狂风，生生地凭空斩开，那狂风顿时失了威力，残余四散而去。